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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眼神,让洪学友瞬间如坠冰窟。
没有惊慌,没有愧疚,甚至没有一丝被撞破的意外。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,一种近乎非人的、无机质的平静。仿佛她刚才所做的,不过是修剪一株无关紧要的花草。
然后,她做出了一个让洪学友睚眦欲裂的动作。
她举起了那根刚从亡妻胸腔里取出的肋骨。
惨白的冷光灯下,肋骨的内侧——那紧贴着心脏、被死亡和黑暗封存了三十七年的隐秘一面——清晰地呈现在洪学友眼前。
上面有字。
不是冰冷的机械编码X-37-15。
是四个歪歪扭扭、用某种尖锐物深深刻入骨体的汉字!笔画因刻划者的痛苦或仓促而显得扭曲、断续,却带着一种穿透时空、泣血控诉般的惊悚力量:
周 正 杀 我
“周正杀我”!
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洪学友的视网膜上,烫在他的灵魂深处!周正!那个早已在铊毒中痛苦死去的副市长!那个海州市一系列血案的核心人物!他的名字,竟然以这种方式,刻在他妻子林雪的遗骨之上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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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冷藏室里的寒意不再是物理上的低温,而是浸透了灵魂的绝望和滔天的恨意。洪学友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有那四个血淋淋的刻字在疯狂旋转、放大。
林雪似乎很满意洪学友瞬间石化的反应。她那双冰冷的眼睛透过面罩,似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、扭曲的快意。她缓缓站起身,依旧举着那根刻着控诉的肋骨,像举着一面染血的战旗。
“学友,”她的声音透过防寒面罩传出来,带着电子过滤后的失真感,却冰冷得如同这冷藏室本身,“你从没好奇过吗?”
她向前走了一步,逼近洪学友。洪学友下意识地后退,背脊撞在冰冷的金属门框上。
“好奇过…”林雪的声音压低,带着一种诡异的蛊惑,一字一顿,“雅萍的…生父…是谁吗?”
“轰——!”
洪学友感觉自己的头颅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!雅萍的生父?!这荒谬绝伦、恶毒至极的问题,像一把淬毒的匕首,精准地刺向他内心最深处、最隐秘、也最不容触碰的角落!愤怒、震惊、以及一种被彻底愚弄的耻辱感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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