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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在诊所久违见到医生好友,对方惊异打量他,直呼:“我靠大师,怎么比你前几年挨枪子还蔫?”
这场病来得突然,南嘉本来觉得不严重,但看到血常规检验单上一大片异常值,他默默闭了嘴。
病痛趁他不备开始攻击身体的角角落落。像是拿着木刃寻常过招,却突然被铁刀抵住了脖子。
扎了针,南嘉在诊所的病床上翻来覆去,骨头的酸痛迟钝到来,怎么都找不到合适的躺法。更烦躁的是,浅层梦境一个接一个,全是他不想回忆的过去。
血腥味一重重涌上来,淹没他。
他竟又梦到了迈扎央。
这么多年过去,那些人死的死,散的散。山岭里依旧打来打去,一茬倒下,一茬又得势。他从高原到平原,从西到东,做来鸿去燕,往事变成了新闻里寥寥几句话,与他再不相干。
怎么这次回倾雍,又像当年一身伤痕呢。
但老藏房推平了,阿妈也进轮回了,梦里没有一处熟悉的地方,也没有等他的人。
他厌恶这些污垢在这时恶劣冒出头,不让他醒。
于是,身体凭着直觉摸到手背的输液管,猛得扯出针头,针头被胶布紧缠划破了血管,一大股血涌出来,刺痛终于让他挣脱梦境,猛然清醒。
南嘉睁开眼,眩晕又涣散的瞳孔好一会才聚拢,他深吸了一口气,不顾眼前还在天旋地转,下床离开。
他独自回了家。
那年带着青麦离开倾雍后,他就再没回过这间房子。
南嘉不太喜欢住在这里的时间。阿茗离开后的那个漫长冬季,身体的伤口缓慢愈合,其他地方却在源源不断滋生新的伤口。
去拉萨前,他拉上了每扇窗的窗帘,夏日渐长的高原阳光被挡在外面,暗沉的屋里,凝滞的空气浮着尘埃。他关上了门,没再回头。
南嘉在门前站了好一会,才拉下门把手。
刚刚才平复的心跳,重重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