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侍卫低低催促了一声,苏晏又道:“切记切记。”转身去了。
富宝伫立在潮湿的风中,忽然觉得脖子一凉,原来是大颗的雨点从天而降,渐渐曼延成垂地银帘,连人影也望不分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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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门前的广场,百名校尉衣甲鲜明,手持木棍,威风凛凛地分列两旁。
西墀下竖了幢幡伞盖遮雨,左侧十数个宦官,为首的是司礼监少监姚顺。锦衣卫指挥使冯去恶端坐右侧,身后立着二十多名手下。
苏晏见这杀气腾腾的阵势,心中发毛,再想到史上那些挨了廷杖的大臣,卧床数月乃愈算是运气好的,若监刑官有心重罚,更是非死即残,脸上越发白得没有半点人色。
两旁校尉上来剥去他的官服,按在地上。苏晏一身素白中单被雨水浇得透湿,勾勒出纤瘦匀停的身形,在凉风中微微颤抖,凄美得仿如即将消散的云岫一般,连押解他过来的侍卫脸上也露出了不忍之色。
姚顺用杯盖推了推茶沫,眼皮抬也不抬:“搁棍。”
却听一个尖利如绞弦的声音隔空传来:“慢着——”
姚顺回头一看,起身躬了躬,满脸堆笑:“蓝公公怎么来了,下这么大的雨,仔细淋着。”
“咱当差的哪有挑晴拣雨的命,姚公公不也一样辛苦?”
“那是那是,不知蓝公公此番是奉了什么差事?”
蓝喜从打伞的多桂儿手上接过棉衬,笑眯眯地道:“也没什么,皇上见风凉,着咱家下去添件衣裳。”
姚顺看了看那两件冬衣似的厚棉衬,又扭头看看趴在地上等待受刑的犯官,脸色微变,忙道:“蓝公公放心,皇上的意思我省得。”
他朝一旁的内侍丢了个眼风,立即有人拿了棉衬上前,塞进苏晏的中单里,登时腰下鼓囊囊地隆起来,像一大块移了形的元宝。
蓝喜满意地点点头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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